正月初六下了一天雨,雨中的七坊,很靜謐。
  七坊原名郄坊,是南京江寧區湯山街道的一個村。村裡過去有七家作坊,前幾年也就改稱七坊了。興許是下雨的緣故,原本很熱鬧的村子,竟見不到什麼人影。村頭始建於西漢晚年的興隆橋,高高的橋拱靜靜地卧在馬西河上,儘管昨天這場雨很有寒意,但河邊的垂柳已經發綠。一棟棟小樓錯落有致,石頭鋪就的小巷被雨水洗得乾乾凈凈,雖然初五才迎過財神,但村頭巷尾卻見不到鞭炮留下的紙屑。冒雨走進一個院落,熱氣正從廚房裡躥出,戶主鄭虎堂在掌廚,妻子張大姐當下手,竈台邊還有幾位忙碌的人,是來幫忙的老鄭的弟弟和弟媳。一位年輕人也在幫忙,那是老鄭的女婿,姓張,小張是社區醫院的內科醫生,安徽醫科大學畢業,安徽靈璧人。小張說,因為江寧漂亮,他便在江寧落了戶。
  張大姐熱情地倒茶水引記者坐下:“今天就我一家開業,也是‘被迫’的,樓上有三桌,南京來的,專門來過生日的,回頭客,不好意思拒絕。”
  老鄭丟下活走了過來:“冷不冷?要不要開空調?”
  七坊共有七十多戶人家,鄭虎堂家是搞農家樂項目的二十多家農戶之一。老鄭家還有一眼魚塘,順著他手指的方向,看到一塊牌子,上寫“垂釣”二字。一陣忙碌過後,老鄭歇下身子:“虧得我們村不像有的地方那樣大拆大建,保留了這麼好的鄉村風光,才吸引來這麼多城裡人,讓我們不出家門就能掙錢。”
  “拆了建高樓不好嗎?”
  張大姐搶過話:“一點不好,我女兒家住五樓,我就不習慣,城裡建高樓那是地皮緊沒辦法,鄉下,還是我們這樣好!”
  說“這樣好”的不止張大姐一人,在村口值班室聊天的老潘和老史也認為他們這樣好。老潘開了一家油坊,老史開了一家炒米坊,都是祖輩留下的手藝。老潘今年47歲,榨了三十多年油,談起他們村,清瘦的臉上煥發出興奮,語氣間顯得很驕傲:“過去一聽到城鄉一體化,我就擔心村子會被拆掉,建成城市那樣的高樓,看到現在這樣,我放心了,原先的鄰居還是鄰居,小時候玩的那些地方還在,你看我們那藏龍寺、青龍橋,都是漢朝就有的。”
  一旁的老史也說,村子拆了建高樓沒意思,生態破壞了,老物件毀了,原先的念想也沒了,拆得不好,還惡化乾群關係。
  或許正是看到了眾多老潘、老史的心思,這幾年,江寧區在推進城鎮化過程中,杜絕大拆大建,就地推進城鎮化,重在改善村莊的設施、功能,增加就業機會,既保護了原有的村莊肌理,還根據不同村莊的自然特征、文化底蘊和歷史沿革,繼“五朵金花”後,又打造出一批“金花”村,下轉A2版
  上接A1版惹得南京城裡人一到雙休就來觀光休閑,也引得這些村子原先外出掙錢的鄉親紛紛回了鄉。老潘說,他們村的端木,原先在廣州做皮貨生意,已經回來五年了。“家鄉好了,誰願意離鄉啊?”
  “你有油坊好掙錢,那些不開作坊也不開農家樂的咋辦?”
  “作坊多了,農家樂多了,他們就業機會也多了,我油坊就有兩個本村人幫工,在家門口就業,多好!”老潘說。
  開農家樂的鄭虎堂家也有幫工的,“今天才初六,幫工的在家過年,不好意思叫他們來,才叫我弟弟弟媳來幫忙的。”老鄭說,幫他燒菜的,他每月給工錢四千,幫他端菜的兩人,每月開工錢兩千。
  “錢是可以掙了,但城裡人擁有的生活質量你們都有嗎?”面對記者的提問,老潘哈哈一笑:“我們的生活質量只會比他們高。”老潘說,他們家和城裡人一樣有煤氣,有網絡,有空調,有有線電視,有抽水馬桶,看病他們有新農合,每年只交一百多元,小病報一半,大病報90%以上,村裡還有垃圾集中處理設備,進口的,四個保潔員每天定時到各家收垃圾,“何況我們還有城裡人享受不到的生態環境和田園風光!”
  老潘的驕傲寫在臉上。“江寧還有好多村也像我們村這樣,聽說這都是區委周書記的點子,周書記來過我們村,我不是村幹部,太多的我也說不上。”老潘知道的已然很多。
  春節前,江寧區委宣傳部副部長陳春晴專門捎話,說是春節期間有外地來客可以帶到江寧走走。如今看來,陳春晴說這話是有底氣的,江寧鄉村不美,民心不順,她不會這樣說。本報記者 陳 鋼  (原標題:從七坊看城鄉一體化之路如何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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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柏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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