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報記者 袁貽辰《中國青年報》(2014年10月20日01版)
  得知自己被確診為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徵,並極有可能患上急性髓細胞白血病時,劉小妹的第一個念頭,是瞞住所有人。
  那是今年8月,這個湖南女孩從華中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畢業還不到兩個月,在老家岳陽的一家培訓機構擔任文科教師。醫院里,望著眼圈通紅的母親楊利華,她流著淚問:“考試怎麼辦?”
  事實上,如果沒有得病,再過不久,她就能參加當地統一的教師招聘考試了。為了這場考試,這個“從初中起就想成為老師”的90後女生已經準備了近半年。她每天要給培訓班的學生上6個小時的課,晚上還得備課到凌晨兩三點,但劉小妹還是習慣性地跟父母和朋友說,“我過得挺好”。
  她甚至刻意忽略掉自己“發黃”的臉色,直到她發現,自己回家爬到4樓都“氣喘吁吁”,甚至要在沙發上休息十來分鐘時,“撐不下去”的劉小妹抽了個休息日,去醫院做了檢查。
  這一去,就住進了重症監護室。
  在建築工地上煮飯的母親楊利華以為這是“老天開的一個玩笑”。女兒在10歲時就被診斷出“原發性血小板減少”。她記得,那時夫妻倆忙著打工,劉小妹夜裡曾因牙齦出血被驚醒,血止不住地流,女兒的頭髮和枕頭上都沾滿了血。
  半夜起來上廁所時看到正在洗頭的女兒,楊利華心疼得厲害,女兒只怯怯地告訴她:“你們白天好辛苦,我不想叫醒你們。”
  確診的那天,儘管父母壓根兒不提病情,但劉小妹還是“從母親的神情中讀懂了一切”。晚上,哭了整整一天的她決定,不告訴任何同學和朋友自己的病情。
  “大家都剛剛畢業,正忙著自己的事情,我真的不想大家為我擔心。”她幾乎跟所有同學和朋友切斷了聯繫,而從醫生口中瞭解到病情,偷偷問完治療費用後,小妹動了放棄的念頭。
  父母、姐姐、叔叔、表哥,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事情,來醫院看她,大家告訴她:“錢沒了可以再賺,但你沒了,就再也找不回來了。”
  十來天后,她發了一條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狀態,“我會勇敢,我會堅強!”
  10月12日,家鄉的醫院下發了病危通知書,醫生告訴楊利華和劉小妹的父親劉長清,他們的女兒“最多再活一個星期”。劉長清嚇得腿都軟了,拿著筆的手一直發抖,在通知書上的簽字歪歪扭扭。
  已和病魔鬥爭近兩個月的劉小妹也感覺“身體一天不如一天”,她第一次將自己的病情告訴了大學最好的朋友田甜,“我怕我活不了多久了,好想跟朋友們道個別”。
  正在香港讀研的田甜被“嚇懵了”。她無法將大學里那個每晚都要抱著小熊維尼睡覺、喜歡穿玫紅色娃娃裙的小女生和這個隱瞞病情兩個月的“大人”聯繫在一起,她失聲痛哭,“小妹這兩個月一定很害怕”。
  田甜一直很喜歡這個本科時宿舍的對床。全宿舍的人都知道劉小妹想當老師、喜歡公益,大一進校時,旁人都往學生會擠,就她們宿舍的人“一窩蜂地”加入義務給農民工子女上課的社團。
  她們每周都要去武漢郊區的農民工子弟校上課。劉小妹對待孩子的用心,不止一次打動過田甜。為了一節課,劉小妹要花上一周時間來備課。要做手工課的教具了,家境貧寒的劉小妹會“格外大方”,自掏腰包買上厚厚一摞卡紙放在桌上,盯著電腦屏幕,邊做手工邊看電腦學習製作教具,一整個晚上,“她連姿勢都不會怎麼變”。
  在支教的社團待久了,田甜偶爾會覺得這幫小孩子“真是難搞”,不知道怎麼處理師生關係的她很羡慕劉小妹,孩子們一見到這個只有157公分高的湖南女孩,就齊刷刷拖長了音調喊她,“小妹老師”。甚至,最調皮的男孩還會悄悄跟劉小妹表白,“小妹老師,等我長大,我要娶你。”
  “這麼好的小妹,我們怎麼能袖手旁觀!”得知劉小妹的病情後,華中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2010級的學生坐不住了。這些剛剛走出校園的90後學生遍佈全國,一場線上線下傳遞愛心的接力,就此展開。
  儘管和劉小妹“素不相識”,但隔壁班同學朱逸超還是捐出一部分工資,他說:“雖然我不認識小妹,但作為一個學院的同學,這個時候不能置身事外。我也是有工資的人了,同學有難,在所不辭。”一起上過專業課的同學曾楠楠也捐了幾百元工資,“我剛剛工作,積蓄不多,但一定要盡綿薄之力”。
  不到一周時間,這些“素不相識”、“接觸不多”的同學為劉小妹籌集善款近10萬元。現在,還差30餘萬元的手術費,在華中師大繼續攻讀碩士的同學們已經作好準備在校園發起募捐。華中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的老師也緊急召開會議,現場為小妹籌集善款1萬餘元。
  劉小妹最近的一條朋友圈消息,是她趕赴北京轉院治療前發的,她說:“因為有你們,病床上的我從來沒有孤單過。後天就要進京治療,雖然過程會非常痛苦,但不管怎麼樣,我都會勇敢面對,做一個堅強的女子!”
  這幾天,正等待配型結果的劉小妹每天要被抽上四五次血,護士已經很難從她滿是針眼的手臂上抽出血了,護士甚至都覺得有些抱歉,但她總是悄悄用袖子擦擦眼淚,再說一句“沒關係”。
  有前來探望的同學要給她拍張照片發到班級群里,劉小妹的笑聲又一次從病房傳來,她仔細地挪動口罩的位置,和同學討論怎麼照才最漂亮。鏡頭裡,她穿著粉紅色的病號服,眼角彎著,露出了“招牌式”的笑容。
  田甜一直很喜歡這個本科時宿舍的對床。全宿舍的人都知道劉小妹想當老師、喜歡公益,大一進校時,旁人都往學生會擠,就她們宿舍的人“一窩蜂”地加入義務給農民工子女上課的社團。
  她們每周都要去武漢郊區的農民工子弟校上課。劉小妹對待孩子的用心,不止一次打動過田甜。為了一節課,劉小妹要花上一周時間來備課。要做手工課的教具了,家境貧寒的劉小妹會“格外大方”,自掏腰包買上厚厚一摞卡紙放在桌上,盯著電腦屏幕,學習製作教具,一整個晚上,“她連姿勢都不怎麼變”。
  在支教的社團待久了,田甜偶爾會覺得這幫小孩子“真是難搞”,不知道怎麼處理師生關係的她很羡慕劉小妹,孩子們一見到這個只有157釐米高的湖南女孩,就齊刷刷拖長音調喊她“小妹老師”。甚至,最調皮的男孩還會悄悄跟劉小妹表白,“小妹老師,等我長大,我要娶你”。
  “這麼好的小妹,我們怎麼能袖手旁觀!”得知劉小妹的病情後,華中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2010級的學生坐不住了。這些剛剛走出校園的90後學生遍佈全國,一場線上線下傳遞愛心的接力就此展開。
  儘管和劉小妹“素不相識”,但隔壁班同學朱逸超還是捐出一部分工資,他說:“雖然我不認識小妹,但作為一個學院的同學,這個時候不能置身事外。我也是有工資的人了,同學有難,在所不辭。”一起上過專業課的同學曾楠楠也捐了幾百元工資,“我剛剛工作,積蓄不多,但一定要盡綿薄之力”。
  不到一周時間,這些“素不相識”、“接觸不多”的同學為劉小妹籌集善款近10萬元。現在,在華中師大繼續攻讀碩士的同學們已經作好準備,為手術費還差的30餘萬元發起校園募捐。華中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的老師也緊急召開會議,現場為小妹籌集善款1萬餘元。
  劉小妹最近的一條朋友圈消息,是她趕赴北京轉院治療前發的,她說:“因為有你們,病床上的我從來沒有孤單過。後天就要進京治療,雖然過程會非常痛苦,但不管怎麼樣,我都會勇敢面對,做一個堅強的女子!”
  這幾天,正等待配型結果的劉小妹每天要抽四五次血,護士已經很難從她滿是針眼的手臂上抽出血了,護士甚至都覺得有些歉疚,但她總是悄悄用袖子擦擦眼淚,再說一句“沒關係”。
  有來探望的同學要給她拍張照片發到班級微信群里,劉小妹的笑聲又一次從病房傳來,她仔細地挪動口罩的位置,和同學討論怎麼照才最漂亮。鏡頭裡,她穿著粉紅色的病號服,眼角彎著,露出招牌式的笑容。  (原標題:小妹挺住,三尺講臺還在等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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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柏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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